苏晓晴抬起头，隔着茂盛的花草，凝视着墓碑上那个和自己长的十分相像的温婉女子。她甜甜笑意的脸上，还带着孩子般的娇憨，微微上翘的嘴角，显示出清高和桀骜。苏晓晴的心在不住地颤抖，想象那五颗子弹钻进身体的瞬间的感觉，不由得心寒起来。又看看墓碑上的许婉莹，龙飞描述的情景在脑海中像放电影一样，慢镜头飘过一帧一帧的画面。子弹发出尖锐的叫声，划破空气，钻进那个女子的身体里，立刻，那一蓬蓬的鲜血像是绽开的花朵从她的胸前涌了出来，一朵朵开的灿烂无比，就像是那女子年轻的生命。她慢慢地倒在地，雪白的长裙和乌黑的长发飘散着铺开，就像电影里长见的画面。

龙飞长叹一声，说道：“婉莹死在我的怀里的时候，我就发誓，我再也不会让我的亲人受到伤害。以后的几年我一门心思发展父亲留下来的组织，很快在道上就有个我的位置。终于有一天，我抓到了杀害婉莹的仇人，我一枪就打爆了他的头。他的血飞溅出好远好远。”

龙飞说到激动处哈哈大笑了几声，然后冷着眼睛看了看惊呆的苏晓晴，说道：“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太残忍！”

苏晓晴被他冷厉的眼神看得浑身一抖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，忙不迭地点了点头，然后又惊慌的摇了摇头。

龙飞：“其实，你就是骂我是畜生也没关系。”龙飞抬头向天，又说道：“那天，我打死那个人的时候，他妻子就是这么骂我的。畜生就畜生，反正婉莹的仇我是报了。”

苏晓晴不好说什么。到底是谁的错，哪里能说的清楚。

龙飞突然抓住苏晓晴的手，急切地说：“自从那天我遇到你，就觉得我的婉莹又活过来了。这么长的时间，我的心里一直放不下你。你……”

苏晓晴吃了一惊，挣扎着要抽出手来，但是却被龙飞攥的紧紧的，那里动的了半分，急的脸色通红，不好意思的说道：“龙先生，你别这样，那边还有别人，让人看见不好。”

龙飞突然间一吐心扉，压抑的感情就如决堤的洪水，倾泻而下，一发而不可收拾，紧握着苏晓晴的手，说道：“五年了，我一直没有再喜欢上别人，我心里只有婉莹一个，但那天第一次见到你，我就爱上你了，晓晴，我真的很喜欢你，你能接受我吗？”

苏晓晴逐渐平静下来，看着龙飞焦急的眼神，许久才轻轻地说：“当着婉莹的面，我不想说谎，也不想违心，其实，你并不是真的爱我，这是你的错觉。过去的很长时间，我也以为你是真的爱上我，但是直到刚才，我才明白，那不是爱，只因为我长的和婉莹很像，你仍然在爱的婉莹，只是把我当成了婉莹的替身。”

龙飞沉默无言，松开苏晓晴的手。苏晓晴的话在他心头回味着，是啊，五年了，婉莹的音容笑貌没有一天不印在他的心里，作为集团公司的总经理和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，什么样姿色的女人他没见过！可是他只是玩，却从来没爱过，这些年，他应付女人，花多少钱都不心疼，却从不浪费哪怕一丁点的感情。因为在他看来，那些女人和他在一起就是做交易，既然是交易，只有钱能解决问题。

龙飞的心思也发生了一丝动摇，苏晓晴的话很尖锐，也真正的说到了他的心里。他到底喜欢苏晓晴什么呢？他们萍水相逢，以前丝毫都不了解，仔细想想，还真是除了长得和婉莹像以为，还真不知道喜欢她什么？

这样的念头只是在脑子里一闪，龙飞就又一把抓着苏晓晴的手，坚定地说道：“你不要胡思乱想，我真的喜欢你。你要相信我。”

苏晓晴微微一笑，轻轻抽出手来，笑道：“龙先生，你先别着急，冷静一下，过几天，我们在慢慢谈。”

龙飞一愣，苏晓晴一句龙先生的称呼，他听起来很是别扭，本来已经拉近的关系又分生了。他问道：“为什么要过几天，我早就想好了。”

“因为时间会慢慢地把真实的东西浮现出来，过几天你就会冷静下来，也许你的想法就会改变。退一步说，就算是你已经决定了，但我没有一点准备，我也需要时间好好考虑。”

龙飞点了点头，叹气道：“我知道我有点太突然了，你好没有接受我。我也不想逼你，你想好了告诉我。过几天我打电话给你。”

两个人默默无语，并肩站在上坡上，望着山下碧绿的菜地和遍野的墓碑，心潮起伏，这里绝对不是个谈情说爱的地方，但是这里却埋葬着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，一段爱情的终点又是一点爱情的起点，这中间经历了五年的时光。龙飞回头看着许婉莹墓碑前被风吹的摇曳生姿的百合花，眉宇间显出少有的温和。

苏晓晴一直在观察着龙飞，龙飞脸上的每一丝变化都逃不出她的眼睛，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是的决定是正确的，她必须找机会摆脱这段横生枝节的爱情，而还不伤害龙飞，看起来也许这并不容易。

这年的中秋节在九月底，离十一国庆节很近，这天，监狱里上午劳动，下午放半天假。犯人们都象征性地分到了几块月饼，手头宽裕的人就又到监狱里的仓买买了一些吃喝的东西，三三两两地找投脾气的人过节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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