咎莫不敢找自己的家人，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自己的家人，在这里孤独久了，也就更加不近人情。

适才看到柳予安对他目露关切，咎莫好奇道：“你同情我？”

柳予安愈发难过，仰头看夜空：“我不同情你，我是同情我自己。”

同是天涯沦落人，相逢何必曾相识？只不过，自己的穿越者身份，是万万不能说的。

咎莫突然生出几分怒气，他身为强者，自然有强者的自尊，容不得弱者的同情。可他命运悲惨，别人却不同情，这人是不是丝毫没有同情心？

面对咎莫的质问，柳予安哭笑不得：人说鬼族人思想怪异，不能交流，此话果然不假。

柳予安目露警惕，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两枚气息玉符。这气息玉符是灵能晶石制成，其中含有文九天和张春妍的气息。武者们见了，知道柳予安有两位浑元境高手做靠山，必然不会为难他。

这就是柳予安最大的底牌，在任何一块大陆，都不会有人想要轻易得罪两位浑元境高手。

咎莫的眼中射出惨白的光芒，喃喃自语道：“难怪这小子不怕我，原来有这般倚仗。”

柳予安轻轻道：“我不怕你，因为我比你更加孤独。你可以杀死我，可你杀不死我的悲痛。”

一个人流落异界，无依无靠，这世上有谁能比他孤独痛苦？

咎莫笑了：“你可知道，打从我进门，门外的花儿落了四朵。”一个人要多无聊，才能数落花？他的笑容里是满满的悲哀，他有同乡，可他的同乡背弃了他。他有家人，可他不知道他的家人在哪里，甚至不敢去找。

柳予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就没有注意到吗？那四朵落花分成了三个品种，有一朵是六瓣的。”他也看得到院中的一切，他甚至从没放弃过观察——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，也是充满威胁的。

咎莫突然不笑了，他忽然发现，眼前的人似乎真的孤独寂寞，哪怕他身边有千万人陪他，哪怕他的笑容如此诚挚。

“你有什么故事吗？”咎莫忽然有点举棋不定，或许这个人不该来陪自己吧？“我没有酒，或许，我可以找些来。”

“说得出口的，就不是故事。”柳予安轻轻摇头：“有些事，只能自己承担。有一天，担不住了，我就来找你讲。”

咎莫浑身巨震：是怎样的孤独，能让他说出如此哀伤的话语？真正痛苦的人，承受着痛苦，却不能发出声音。只有痛苦已经远去，才能呻吟着祈求别人的理解和安慰。

“你太难过了，孩子。”咎莫忽然温柔地笑了：“来吧，到我的怀里，好好地哭一场。”

咎莫看起来就像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——当然，鬼族人的寿命是不能以外貌来看待的。他的声音很轻柔，他的话语很温暖，柳予安真的放弃了抵抗，冲着咎莫走过去。

那里有安慰，那里有理解。只要睡去，再也没有痛苦。

柳予安张开怀抱，重重地抱了抱咎莫，轻声道：“我知道你累了。”

咎莫化作雾气，逃入院中，冷冷道：“你怎么没有中我的魅惑？羽化境初期的武者，不该有这种实力。”

因为你不是女人啊，柳予安腹诽着。“因为我还有事情要做，还不能死。”

咎莫忽然生了气，他的声音好似撕金裂帛一般：“人都会死的，死亡才是最好的归宿。”

“比起结果，我更看重过程。”柳予安嘴角翘起，不忍道：“能挣扎一下，谁想不反抗就死去呢？你不要再为难我，你我同病相怜，实在不该为敌的。”

咎莫惨笑几声，就连笑的时候，他的眼中也充满了悲哀：“你不懂，死亡带走了寒冷，也带走了希望——没了希望，人就不会绝望。活着仅仅是活着，这就是鬼族的秘密，也是鬼族最大的幸福。”

活着仅仅是活着，没有感觉，没有痛苦，也就没有快乐。如果说这就是鬼族的生活状态，那么鬼族的生活还有什么意义？

咎莫冷冷地看着柳予安，警告道：“你又对我同情了吗？你为什么要同情我？我讨厌你的目光，也讨厌你的眼睛。”

柳予安忽然怒气冲冲：“我也讨厌这一切，你不要再说了。”他的外表比从前更英俊，可他实在看不习惯。人能做自己，已经很好，为什么要做别人？

咎莫缓缓运功，正色道：“既然你也讨厌这一切，就不要再反抗，我带你走向安宁。”

柳予安心性坚韧，咎莫已经有了防备，自然会全力以赴。鬼族人人人都是图腾师，却大多修炼有灵魂功法，寻常人难以抵御。咎莫使出全力，柳予安果然中招，他双目无神地向咎莫走去。

咎莫眼中得意之色尽显，在他的修为之下，就连逍遥境中期也不能幸免，何况柳予安？之前失手，纯属意外。

浑元境强者又如何？他们也不一定能找到我。咎莫太孤独了，他一心想找人陪他。

宋青牛按捺不住，飞扑出来，挡在柳予安身前，大呼道：“休伤柳予安！”

咎莫眼神一冷：“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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