丰隆和攸宁各自回了自己的宫中。

丙火将素丸和辛图安顿在星离宫，自己前往上清宫给天帝天后请安，宫中无人，他待要走，忽然感受到一股细微的灵力之气，说明近处有神仙在用法术。他寻着灵力而去，到了上清宫外的大院儿，天帝和天后正立在院儿中。

“回去吧，”天后劝道，“此间凉。”

天帝一动未动。

丙火注意到，在树上有灵力微窜，他忙以指弹星火，弹向树间，一虫儿微吟，振翅而去。

丙火觉得诧异：以自己的功力尚且能感知的灵力，天帝天后怎能无动于衷？除非，他们心绪不宁，根本没有顾及身外。

想到这里，丙火左右为难，不知道该出去请安，还是该转身离开。

正犹豫，只听天后又道，“你不必担心，一希不会再纠缠你。”

丙火听到“一希”这个名字，心内一惊：一希是大伯，但是奇怪的是整个天庭上下，几乎没人提起这个人，有时候，丙火好奇，问起大伯，天帝天后立刻黑了脸面，吓得丙火不敢再提。

“你对他做了什么？”天帝问道。

“是他负你，不是你负他，”天后道，“你知不知道，就是因为你的愧疚，才会让他有机可乘！”

“你怎知他的存在？你对他做了什么？”天帝抓了天后的手腕，眼神凌厉。

“我对你上心罢了，你不肯说的，我便用眼看，用心查，”天后道，“我知道你那些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，不是想害你，只是想帮你，我看不得你不开心，我看不得有人让你不开心。”

“你对他做了什么？！”天帝提高了声音，几乎将天后抓离了地面。

“我除了他，”天后近乎残忍地笑道，“我灭了他的灵，我让他解脱，去了大自在的世界！这样，他就不会再缠着你，不会再用你的身份做些你不想做的事。”

“哼，”天帝冷笑道，“你能力真得好强大，强大到让人恐惧。”

“我说过，我只会保护你，”天后仰着脸，看向天帝。

“可是，你伤我伤得最深，”天帝无奈说道，“因为你，我没办法反击，因为你，我不得不眼睁睁看着厄运来将我吞噬！”

“不会的，”天后将天帝紧紧搂在怀里，“有我在，我不会让厄运降临的！”

“你就是我的厄运，”天帝推开天后，“你有幸免难，为什么不找个阴暗处偷生苟活，为什么大摇大摆，嫁进天庭，来做天后！”

天后闻此言，脸色一变，咽了口气，道，“原来你早就知道了！”

“我怎么会不知？”天帝道，“神谕之梦是原始尊神点化魔之途径，玄黄珏是魔族圣物，你让我怎么能不知？！”

“如果你都知，那你知不知我为什么冒死也要上着天庭来嫁你？！”天后哭道，“你知不知，爱一个人眼睁睁看他娶了别人，比死还要难受！”

“我没有招你惹你，你为什么要缠上我？！”天帝无力长叹。

“你有，你有招我惹我，”天后道，“大蓝洞一战中，你我本是敌手，你为何将我打倒却不杀我，你为何用万千尸首挡着我，全族尽灭，独留我一人，你是为何？！”

“我不过不忍心罢了！”天帝脸仰向长空。

“不忍心？！”天后道，“你若是不忍心，就该杀了我！你若是不忍心就该带我回来！我一个人独对父母亲人兄弟姐妹的血海肉林，那么那么恐怖，我想死！可是我想到了你，你的眼神留在了我的心底，给我勇气，让我活下去！我不能不来找你，哪怕用别人的样貌，用别人的名字，我不在乎！”

“这不该是你害人的理由，”天帝看了她，声音柔了。

“你们杀我全族就是正义，”天后哭道，“我不过害了一人，就不能得到你的原谅？如果我能干干净净走进你的怀里，我用得着血淋淋地走近你吗？但是，如果要我杀尽天下人才能到你身边，我也会毫不犹豫！”

深院静，小庭空，唯有刚烈而又惨绝的声音浮动。

“这么多年来，我走近你一步，你退后十步，处处躲我，难为你了，”天后泣不成声，过了好久，又说道，“我没怪你，这些年都是我偷来的时光，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你养儿育女，也试着帮你解决公务之事，不求别的，只要能看你眉毛舒展一下，我就能开心个几天。”

天帝背对着她，一动不动。

“我知道我错了，”天后哽咽道，“你是身家清白，堂堂正正之人，因为我沾染了血腥味儿，毁了你的前途，玷污了你的理想，不过你放心好了，我舍不得你有事，所有的事情，我自己扛，你继续做你的天帝，继续你安邦定国，造福众生的志业理想，有一人敢动你，我杀一人，有千人敢阻你，我杀千人！若是全天下人背叛你，我杀遍天下人！”

天帝的肩头微微抖动着，一言不发。

“我想，”天后浓重的鼻音道，“我的幸福美梦到头了，梦该醒了，跟我说句话吧，哪怕只一个字，也足以支撑我一个人走一阵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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